第244章 绵绵无尽思子情

薛姨妈惊醒过来才发现是南轲一梦。

她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身都是冷汗。

屋里黑漆漆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冷冷的光。

丫头翠缕被她的叫声惊醒,慌忙披衣进来,点上灯问道:“太太,咋啦?做噩梦了?”

薛姨妈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没事,你睡吧。”

翠缕不放心,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添了盏灯,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见薛姨妈没有再说话,这才退了出去。

薛姨妈一个人坐在床上,捧着那杯热茶,一口也喝不下。

她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个梦。

薛蟠的样子,薛蟠的话,薛蟠那一揖,薛蟠说“九幽王说去的姑苏”——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转得她心口一阵一阵地疼。

这梦境太过真切、话语太过刻骨、神态太过逼真,那薛蟠温顺悔过、躬身拜别、含泪辞母、决绝远去的模样,历历在目、异样地清晰,分毫不像虚幻泡影。

薛姨妈怔怔僵坐床榻、呆愣良久,心神难以平复,手脚发冷、浑身发颤,心头大悲大恸、酸涩翻涌,万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

待惊惶稍稍褪去,满心惊骇尽数化作绵长无尽的思子之情。

她静静回想梦中儿子愧疚告别的模样,再细细回溯薛蟠这一生的点点滴滴、幼时模样、往日温情。

世人皆道薛蟠霸道蛮横、顽劣不堪、骄纵惹祸、不学无术,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恶霸、不孝逆子。

可在生身母亲眼中,哪里有真正的恶人逆子?

她想起薛蟠幼时,粉雕玉琢、虎头虎脑,天真烂漫、黏人孝顺,日日绕在膝前、妈妈长妈妈短地,何等地软糯乖巧、鲜活可爱。

想起他年少懵懂,性子虽骄纵,本心不坏、恩怨分明、重情重义,待亲人赤诚、待朋友坦荡。

想起他半生荒唐,实则命途无根、性情纯粹,只是无人约束、无人引导,年少失教、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