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心性,最是受不得半分委屈。
若因名分之争生了嫌隙,伤了这份难得的姻缘,岂不可惜?
她正要开口问妙玉意下如何,见水溶抬起头来,眼里竟带着一丝温热的光。
“姑母,”他道,声音有些低,“妙妙她……并无怨言。”
水明月一怔。
“她说,”水溶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些话,“名份不过是俗世虚枷。她本槛外畸零人,蒙我不弃得以托身,朝夕相伴于愿已足。侧妃也好,侍妾也罢,于她并无分别。只要余生常伴左右,她便足矣。”
水明月闻言,怔在了那里。
她望着儿子,望着他眼中那抹温热的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妙玉那孩子……竟是这样想的?
不争名分,不图虚位,只愿常伴身侧,便已足矣?
这世间女子,入了王府,有几个不盼着名正言顺?
有几个不望着那凤冠霞帔?
便是那些口口声声说“不计较”的,又有几个不是面上笑着、心里酸着?
偏她这般通透,这般淡泊,这般……痴情。
水明月垂下眼帘,手中的念珠不知何时停了捻动。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