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怎知此事?
那妇人——是什么来头?
难道今日王爷来,竟是与那妇人有关?
这念头让他刚升起的喜悦,又蒙上疑云。
北静王已伸手虚扶,止住他的跪拜。
“不必多礼。”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门外那顶刺目的红轿,掠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忠顺王府众人,掠过缩在轿后的媒婆露出的那角瑟瑟发抖的绛红袄裙。
这一眼,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势,从那目光里弥漫开来。
那媒婆只觉得那目光像刀锋一样刮过自己脸上,浑身一颤,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那些府兵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只有那柄被箭射落的刀,还孤零零躺在青石地上,无人敢捡。
北静王面色温和地看向薛蝌说道: “带我去见那妇人。”
薛蝌心中疑惑。
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是”。
薛蝌压下万般思绪,侧身引路。
手心竟又微微沁出冷汗。
只是这汗,与方才面对钢刀时的冰冷绝望已截然不同。
那汗是惊惧的,是濒死的,是带着血腥气的。
此刻这汗,是温的,黏的,从掌心渗出来,湿漉漉的,擦也擦不净。
其中掺杂了太多的惊疑,太多的忐忑,太多的对莫测前路的茫然。
他原本以为北静王是来解救薛家的。
那飞鱼服,那绣春刀,那一箭射落钢刀的神威——不是救星是什么?
他几乎要跪下去磕头,几乎要热泪盈眶。
可现在瞧着,王爷并非全然为薛家而来。
是为那妇人。
那个被大妹妹从路边救回来的、至今昏迷不醒的妇人。
那妇人是谁?什么来头?
怎值得北静王亲自登门?
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似的在他心头转个不停。
转得他刚刚落回实处的心,又悬起几分,晃晃悠悠的,落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