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王爷,是否能帮我们家说话?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只是垂着头,领着路,一步一步往院里走。
再说厅上,宝钗听得那唢呐声破空而来。
一声递一声,高亢尖锐,毫无喜气,倒像钝刀子反复刮在心头,催得人肝胆俱颤。
那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穿透墙壁,穿透门窗,穿透她强撑着的所有镇定,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袖中的手握成拳。
指尖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似的深痕。
那疼痛是真实的,尖锐的,能让她在滔天巨浪里寻到一点依托。
她不敢松手,怕一松,那滔天的恐惧便会把自己淹没。
面上不敢显露分毫。
她望着薛姨妈。
母亲脸色惨白,白得像冬日里的雪,没有一丝血色。
身子摇摇欲坠,只靠着椅背方能勉强坐住。
眼中的泪水滚珠般落下,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连哭音都发不出来——那是惊恐到了极处,连声音都被吓回去了。
宝钗心下如沸。
那沸是滚烫的,是翻涌的,是几乎要冲破胸腔的。
可她知道自己此刻万万不能乱。
母亲已经这样了,她若再乱,薛家就真的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
那气吸进去,似带着冰碴,从喉咙一直凉到肺腑,凉得她浑身一颤。
可那凉意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母亲身边。
缓缓蹲下。
裙裾铺散在青砖地上,月白色的缎子,沾了地上的尘土。
她顾不得许多,只是蹲在那里,仰着头,望着母亲那张惨白的、泪流满面的脸。
她伸出手,握住薛姨妈那双不住颤抖的手。
触手一片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