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势大,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啊!”
卖糖葫芦的老汉把草靶子往地上一顿,愤愤不平。
七嘴八舌的议论又起,这一回大多是指责王府仗势欺人、行事苟且了。
那嗡嗡声里,带着几分义愤,几分不平,还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媒婆站在台阶上,眼瞅着好容易扳回的场面,又被薛蝌一番话搅得七零八落。
她放眼去瞧众人,那些刚才还在嘀咕“收了聘礼便是许了人家”的,此刻又换了一副嘴脸,个个义愤填膺,指着这边说三道四。
虽说是议论犹疑也多,光动嘴的多,想动手的人倒是没了。
她心头那把邪火,“噌”地烧了起来。
大喜?得意?
没有。
她做媒婆十几年,在这京城里什么阵仗没见过?
今儿个被一个毛头小子三番两次搅局,当着满街的人打她的脸,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眯起那双绿豆小眼,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薛蝌。
这年轻人,确实气度不凡。
往那儿一站,身姿挺立,眉目俊朗,说话条理分明,不卑不亢。
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世家子弟。
可她细看几眼,便瞧出了门道。
那身天青色素面锦袍,料子虽好,只是寻常的杭绸,并无逾制的纹样。
腰间系着的玉佩,成色也一般,不过是寻常物件。
再看那马,鞍辔虽亮,也只是中等货色。
她想起先前管家提过——这薛家,祖上是紫薇舍人,可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不过是商人出身,并无甚硬挺的官亲贵戚。
眼前这青年,也不过是个商人家的哥儿罢了。
想到此节,她胆气复壮。
那点子刚刚冒出来的谨慎畏缩,瞬间被惯常的跋扈与轻视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