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惶然环顾院子。
自薛家败落,从金陵搬到京城,又从贾府搬进这处宅子,这些年风风雨雨,只剩她们母女相依为命。
她以为日子再难,也不过是银钱上紧巴些,人情上冷落些,总能熬过去。
可眼前这阵仗——
那伙人破门而入,横冲直撞,容不得半分阻拦。
红绸箱笼摆得满院都是,朱漆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光,像一摊摊凝固的血。
这不是提亲。
这是抢人。
薛姨妈的身子微微发抖。
她攥紧门柱,指节泛白,声音颤得几乎连不成句:“青天白日的……这是干什么?喜从何来?”
那婆子甩着帕子笑出声来。
她一笑,满口金牙便露出来,在日头下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喜从天降!”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敲破锣,“你们家造化来了!我们家的王爷瞧上薛姑娘了——姑娘这是有大造化的人呀!王爷说了,抬你们家薛姑娘做姨太太,可不是天大的喜事么!”
薛姨妈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