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沉凝了几分,虽无激昂,却字字千钧。
“社稷稳固,黎庶安居,路无饿殍之悲,野绝离乱之哀。此乃煌煌天道之下,帝王无量大功德。”
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语气甚至没有丝毫起伏,却震得群臣耳中嗡嗡作响。
李泰早已是老泪纵横,匍匐在地,枯瘦的肩膀无声地耸动。不仅仅是他,数名忠直的老臣亦是眼眶通红,喉头哽咽,强忍着胸中翻江倒海般的激荡。
角落的孙兴猛地抬起头,哪怕他早知这位‘神女’是三殿下刻意安排的棋子,仍禁不住鼻尖泛酸,不顾周子岱眼神示意,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何炳年立于队末,他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那声呜咽冲破喉咙,唯有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砸在金砖之上。
昨夜何炳年在驿馆中辗转反侧,他本该起身返程,却又想留下来寻一个答案。他想知道自己寒窗十载,金榜题名后满腔热血效忠的君王,心中可还有半分社稷苍生?他想知道自己苦苦追寻并为之呕心沥血的太平盛世是否终究只是痴妄?
此刻,神女口中描绘的那幅图景,不正是他毕生所求的圣治之境吗?这不正是他寒窗苦读时,无数次为之热血沸腾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吗?
何炳年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他有答案了。
南宫玄面如土色,汗如浆出。白玉章却并未停下,目光再次投向满殿臣子,抛出了更无解的问题。
“帝王既潜心问道,久不临朝,那么这执掌乾坤,维系社稷,关乎黎民生死福祉之责...究竟何人在担?”
群臣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