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抹孤绝的白影消失在殿门外,南宫玄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站起,指着满殿呆若木鸡的臣子,气急败坏,“废物!一群废物!竟惹得神女生厌!蝗灾必须给朕立刻解决!鹿州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臣等遵旨!”
群臣不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倒是全部跪倒在地,一副诚惶诚恐模样。何炳年伏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却涌起一丝苦涩的喜悦。
身为臣子,何炳年痛恨那些方外人士令陛下痴迷丹药,枉顾朝政。但今日,何炳年却庆幸陛下将神女的话奉为金科玉律。至少,鹿州的百姓有救了。
神女既已离去,南宫玄连装装样子都不肯,常顺德一个眼神,近前伺候的小内侍便躬身上前搀扶皇帝离开紫宸殿。
常顺德依旧立于原处,玉柄拂尘轻搭臂弯,脸上惯常的笑容纹丝未动,如同戴着一张面具,只那眼神冷冷飘向龙椅左侧。
那紫檀绣墩如此扎眼,轻而易举便在紫宸殿上有了一席之地,叫他这个汲汲营营数十年的九千岁情何以堪!
常顺德招了招手,金安即刻附耳过来,“速去查清这神女究竟是哪路货色!”
三皇子府邸。
季影步履带风地进入书房,将一枚蜡丸呈于案前。
南宫璟指节一碾,露出内里细小的素笺。目光扫过密报,他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信手将字条凑近摇曳的烛火,火舌贪婪地舔舐纸角,顷刻化作几片蜷曲飞灰,簌簌落于砚台。
“她比本殿下预想的还要厉害三分。”声音里竟还带着一丝喜悦。
季影看着那点残灰,忍不住抬手蹭了蹭鼻尖,眉头拧紧,“殿下,这毕竟是装神弄鬼的把戏啊!一旦被戳穿,陛下定然将她挫骨扬灰,到时候她会不会为了保命,把咱们...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只做了个反手的手势。
南宫璟闻言,并未动怒,反而低低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