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面如土色,支支吾吾,目光闪烁,恨不得将脸埋进象牙笏里。
立于御座之侧的常顺德心头猛地一沉,笑容却已十分勉强。这神女昨日出现便让太清真人的地位一落千丈,等于卸掉他一条臂膀,今日又句句诛心,步步紧逼,摆明了冲着他来的!
他正自惊疑揣测,神女再度开口,声音空灵至极,听在常顺德耳中却格外刺耳。
“担此重任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社稷江山为责,其心其行,感天动地,实乃莫大功德。天道酬勤,亦酬德,既承天眷,其寿元必受天道庇佑,远超帝王,亦未可知。”
‘远超帝王’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常顺德脑中炸响。他霍然抬眼,细长的眼眸第一次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神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神女这是要把他架在烈火上炙烤啊!
果然,南宫玄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猛地转头看向常顺德。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殿外夏末垂死的蝉鸣,一声声,嘶哑而执拗地穿透进来,更衬得殿内诡谲冰冷。
阶下阉党一派已是冷汗涔涔,象牙笏汗湿一片。孙兴心中暗笑,微微抬眸看向大殿中央的神女,见阉党诸位皆深深埋头,他又看向周子岱,周子岱飞速皱眉瞪他一眼,孙兴撇撇嘴,不得不低下头。
白玉章静立书山旁,素衣胜雪,宛如置身风暴之外的神只,冷眼旁观昏庸帝王与权宦之间的剑拔弩张。
迎着皇帝的目光,常顺德心中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他苦心经营多年,权势熏天,最忌讳的便是“僭越”二字!
他需要的是躲在龙椅之后,而非站在风口浪尖!此刻若认下代行君权之名,乱臣贼子的骂名将永世难消!
电光火石间,常顺德重重跪倒在地,玉柄拂尘脱手摔在金砖上发出脆响,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惶恐,声音尖细凄厉,“陛下明鉴!神女明鉴!老奴冤枉啊!老奴不过一介残缺之身,奉陛下旨意,略尽犬马之劳,协理些许琐事,安敢僭越半分,妄议国柄!此等滔天重任,唯有真龙天子方可担承!老奴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陛下!请陛下...神女明察!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