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甚至生出一丝细微的后悔:刚才为了追求复位效果逼真、确保一次成功,下手的力道是有点重了,应该再多输送一点点异能帮他缓解些剧痛才是的。
谢老夫人看着孙子,又看了看一脸诚恳、带着后怕的孙媳,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疲惫与一丝宽容:"罢了,罢了,瞻儿说得也有理。你照顾瞻儿本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只是方式欠妥。现在……现在看,也算得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只是妍儿啊,"
她目光转向程妍,带着长辈的告诫,"以后定要稳当些,女儿家家的,行事不可再如此毛躁莽撞了,要知道轻重,知道吗?"
"是,祖母,孙媳知错了,以后定当谨记教诲,行事必三思而后行。"
程妍从善如流,再次低头,态度恭顺地认错。
谢国公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着,威严的目光在程妍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深沉难辨,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谢瞻未曾受伤的肩头,沉声道:"你好生休息,莫要思虑过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随即,他便率先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房间。
谢夫人和谢老夫人见状,又围着谢瞻关切地叮嘱了好一会儿,仔细问了是否还痛、渴不渴、要不要换个姿势等琐事,见他剑眉微蹙,面露疲色,才在谢老夫人一句"好了,闹这么一遭,我这老身子骨也受不住了,走吧,让瞻儿好好歇着。"中,由谢夫人小心搀扶着,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地离开了。
程妍看着三位长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廊下,这才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为了不暴露异能,顺利实施治疗计划,这点"鲁莽冒失"的小锅,她背就背了吧,反正结果是好的一切都值得。
她转头看向床上依旧维持着俯卧姿势、一动不动的谢瞻。
他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淡淡的扇形阴影,额前几缕墨黑的发丝被方才的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平日里冷硬强势的气质褪去,此刻看着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让人心头发紧的脆弱。
程妍实在做不出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撒手不管的事。
她轻手轻脚地唤来守在门外的青竹,让他端来一盆温度适宜的温水,亲自拧了柔软的棉帕,动作极其轻柔地替他拭去额角、鬓边和颈间残留的冰冷汗珠。
然后又默默坐回床边的绣墩上,一言不发地、认真地帮他按摩起那双依旧沉寂无知无觉的腿,手法规矩,直到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终于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她才悄悄起身,替他掖好被角,熄了多余的灯烛,只留一盏小灯,然后才放轻脚步,返回了自己的后院。
自这天起,程妍便雷打不动地每日早起去庄子山头上转一圈吸取能量,再前往谢瞻的房中,名义上是尽职尽责地照顾、为他按摩双腿活络气血。
实则,每次按摩时,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寻找机会——趁谢瞻全神贯注看书、闭目养神或因疲惫而略显松懈时,将一丝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木系异能,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干涸的土地,小心翼翼地注入他的腰腿部,专注于那受损最重的腰椎区域和下行经络,缓慢而持续地滋养、修复着那些断裂萎缩的"经络"。
然而,谢瞻的敏锐程度和对自身身体的感知力,远远超出了程妍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