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头即便在休憩中也始终保持着最高警觉的猎豹，感官从未真正关闭过。

有一天，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程妍正凝神屏息，将异能更多地专注于他腰椎伤处那最复杂的神经丛进行精细修复时，一直安静看书的谢瞻忽然毫无预兆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眉头微蹙，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与探寻，开口问道，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奇怪。明明看着你的手只是在按我的小腿，动作、力道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我却总觉得……那股似有若无的酸胀麻痒之感，其源头，似乎并非在腿上，而是……更上方，在腰骶之处。"

程妍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切断了异能的输送，连带着手下按腿的动作都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强自压下慌乱，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无辜又带着点"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感觉"的诧异表情，下意识地狡辩道："啊？可能是……可能是因为你的腿本身没有感觉，所以你身体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腰部唯一有知觉的地方？

错觉，对！一定是你的错觉！"

话音刚落，程妍就恨不能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蠢死了！

什么叫"你的腿没感觉"？这不就等于直接掀开人家的伤疤，还往上撒了一把盐吗？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谢瞻闻言，眸光骤然一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原本因为方才舒适暖流而略显平和的表情瞬间冻结，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他深深地看了程妍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被无心之言精准戳中痛处的愠怒，有骤然升起的防备，更有一种"果然如此，她终究还是在意这个"的自嘲与疏离，仿佛刚刚才缓和一丝的关系，瞬间又倒退回了冰点。

他没有再说话，甚至连一句反驳或质问都没有。

只是默默地、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重新拿起了那卷书，将视线牢牢地、近乎强迫地锁定在密密麻麻的字句上，不再看程妍一眼。

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寒意，几乎能将周围流动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之后连续好多天，无论程妍再找什么话题试图搭话，再如何小心翼翼地按摩，再端来什么汤水点心，谢瞻都再未同她说过一个字，连一个冷淡的眼神都吝于给予，彻底将她当成了空气。

程妍内心哀嚎不止，欲哭无泪：可见这家伙是个记仇的！

而且是非常、非常记仇！

心眼儿比针尖也大不了多少！

这下好了，治疗计划难度直接升级到地狱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