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颤抖追问:"也就是说,瞻儿这腿,以后……以后还是有希望能好的,是吗?"
她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热,几乎要将府医灼伤。
府医不敢把话说满,捋着胡须,面色凝重地谨慎措辞:"这个……夫人,老朽不敢妄下断言。
骨骼奇迹般归位,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打通了最大的阻碍。但经络之伤,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其恢复过程极其缓慢,且因人而异,充满了变数。"
他顿了顿,迎上谢夫人期盼的目光,缓缓道,"只能说,如今情况出现了转机,不再是死局。
但最终能否恢复知觉、乃至行动……还要看天意造化,以及将军后续的恢复情况、自身的意志力。"
府医这番留有余地、不敢打包票的话,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带着现实的寒意,将谢夫人和谢老夫人脸上刚刚亮起的光彩又浇熄了大半。
两人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忐忑与那份不敢过分期待、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小心翼翼。
程妍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忍不住嘀咕:你们倒是可以多期待一下啊!对本姑娘的木系异能有点信心好不好!
有我这堪比顶级疗伤圣药的能量悄悄滋养修复,效果肯定比那些苦汤药强上十倍百倍!经络再玄乎,它也扛不住持续的能量浸润啊!
可惜这话她只能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也不能透露。
待府医开了新的、着重舒筋活络、益气养血的药方,又仔细嘱咐了一番近期需绝对静卧、不可妄动、注意饮食等事项后躬身离去,房间内一时陷入了奇异的安静之中,只剩下几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程妍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最诚恳认错的态度,走上前几步,对着三位长辈盈盈一拜,垂下头,主动请罪:"祖父,祖母,母亲,今日之事,都怪我行事鲁莽冒失,不慎跌倒才冲撞了将军,引得大家担忧,还请长辈们重重责罚。"
直到这时,谢家三位长辈才算完全弄清楚了这场"意外"的前因后果。
他们刚才在各自院里只是听闻谢瞻突然紧急叫了府医,便心焦如焚地赶来,并未来得及细问缘由。
此刻听到竟是程妍"不小心"摔倒、重重压到了谢瞻受伤的腰背,才引发了后续这一连串的动静,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责怪她吧,她本是一片好心前去按摩照顾,而且阴差阳错之下似乎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的转变;
可不责怪吧,这行事也未免太毛躁、太不稳重了些,万一压出个好歹来……几人看着程妍那低眉顺眼、诚恳认错的模样,又看了看床上趴着的、因她这一摔而承受了巨大痛苦的谢瞻,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带着几分尴尬、无奈和难以言说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床上、额间冷汗尚未完全干透的谢瞻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因方才极致的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祖父,祖母,母亲,府医方才不是也说了吗?若非她这一下……意外,我那错位已久的骨头,恐怕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有今日这般归位的契机。
如今虽是歪打正着,过程……不甚美妙,但结果,勉强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追究。"
程妍有些意外地看向谢瞻,见他虽然依旧维持着俯卧的姿势,看不到他此刻完整的表情,但那线条流畅却略显苍白的侧脸,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不像平日那般冷硬得毫无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