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的直觉是对的,可他拿不出证据。
而彭玘这种正规军出身的将领,做不出没有证据就抓百姓的事。
大军在寿张县城外驻扎了下来。
寿张县离郓城县不过几十里路。
宋江骑在马上,远远能望见郓城方向那片熟悉的田野和村落的轮廓。
他勒住马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悲凉。
他早已不是人人喊打的贼寇。
他如今是太尉府的虞侯了,身上穿着体面的官服,腰里别着太尉府的腰牌。
身份比当初在郓城县做押司的时候不知高了多少。
近乡情怯。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啊。”
宋江长叹一声,转身走回营地里。
傍晚时分,营门外来了一人。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短褐,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在营门外探头探脑地张望。
巡营的兵卒上前拦住,那人说是郓城县衙的帮闲,有要事求见宋江宋虞侯。
彭玘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宋江”两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二话不说让人把那帮闲拿了,押到营中审问,只当是梁山的奸细。
那帮闲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嘴里还在喊:“将军,我真是来找宋虞侯的!他是郓城县人,我是县衙的帮闲,有他家里的事要报!”
彭玘想了想还是让人通知了宋江。
宋江被人叫出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地上那个帮闲。
胡二,在郓城县衙跑腿多年,从前宋江做押司的时候使唤过他几回。
“胡二?你怎么会在这?”
宋江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把人松开,把那帮闲拽到一旁低声问怎么回事。
帮闲拍着身上的土,压低声音,一脸焦急:“押司!可算找着您了!”
“早就派人去汴梁寻您,探听到您随大军前来,我这才一路追到寿张县来。”
“宋老太公……病重了,想见押司一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宋江面前。
宋江听到老父病重的消息,脑子里嗡了一声,像被人拿棍子在后脑勺上敲了一记。
他伸手接过信,颤抖着撕开封口抽出信纸,目光扫了一遍。
是他弟弟宋清的笔迹,有几个字像是故意的,写的歪七扭八,正是两人约定好的暗记。
宋清的字迹密密麻麻地铺了半页。
说老父入秋之后忽然病倒,卧床不起,请了几个郎中都不见好,如今水米难进,日日念叨着宋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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