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进入济州府地界之后,宋江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他骑在马上,目光不停地朝官道两侧扫。
田埂上弯腰锄地的老汉,河沟边洗衣裳的妇人,赶着牛车慢吞吞走在岔道上的农人.......。
这些在旁人眼里再寻常不过的景象,落在宋江眼里却处处可疑。
他盯着那些百姓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忍不住了,策马追上彭玘,压低声音道:“彭将军,这些人怕是梁山的耳目,你看路边那些百姓,他们一直在盯着咱们看。”
“应该抓几个来严加审问,免得走漏了消息。”
彭玘勒住马,顺着宋江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田里的老汉抬头朝官道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挥动锄头。
田埂上的妇人正给孩子擦着头上的汗。
彭玘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宋江脸上。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宋江,语气里每个字都带着刺:“宋虞侯,你说他们是梁山的耳目?你告诉我,哪一个是?”
“是那个七老八十的老汉,还是那个乡野村妇?”
“又或者是那个走路都不稳当的奶娃?”
彭玘的声音压着,可那股子火气一点没压。
“那些不过是寻常百姓!你让本将没有证据就抓人?”
“这里是大军,不是汴梁!你在汴梁随意攀咬牵连的那些下作手段,不要带到军中来!”
宋江被他骂得面皮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要辩解什么。
身后韩滔已经策马走了过来,嗤笑一声:“宋虞侯,我看是你被梁山贼人吓破了胆吧?”
“一路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你若真是害怕,就去中军,老老实实的待着,莫要瞎跑。”
说完,他和彭玘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全是不屑的讥讽。
宋江愣在原地,感受着周围看过来的嘲讽目光,面皮像是滴血一样。
他的两只手攥在袖子里,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但是他不敢反驳。
战场上死个宋江,再正常不过了。
可韩滔、彭玘这次倒是有些误会宋江了。
大军从进入济州府地界的第一天起,行程就已经被那些“寻常百姓”一程一程地传回了梁山。
田埂上锄地的老汉是山下庄寨的暗桩。
洗衣裳的妇人负责盯桥梁和渡口。
赶牛车的农人把呼延灼扎营的位置和兵力调动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寻常身影,都是情报司撒出去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