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收枪回马,动作行云流水,从出阵到收枪不过数个呼吸。
他拨转马头的时候,于直那匹青骢马还在原地打了个响鼻。
城头上一阵骚动,可还没等骚动平息,王进已经策马出了阵。
他没有林冲那般沉默,出阵的时候还在马上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温文宝看着倒地的于直,脸色已经白了三分,可当着两千多军卒的面不能退,咬着牙提刀迎了上来。
王进的长枪出手没有花哨,简简单单一刺,温文宝举刀架住,可刀背刚碰到枪杆就被一股大力震开了,虎口当场裂了口子。
王进的第二枪紧接着就到了,温文宝来不及再架,只能侧身躲,可他那侧身的动作慢了半拍,枪尖从他肋下穿过去,刺透了甲片。
温文宝闷哼一声,大刀脱手,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朝前栽出半步,挂在了马鞍侧面的镫上,被那马拖着朝城墙方向跑了几步才停下来。
虎将温文宝,卒!
薛元辉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比于直和温文宝都机灵几分。
于直冲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后面压阵,温文宝冲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把马头拨了半圈。
等温文宝落马的那一瞬间,他毫不迟疑地拨转马头,短戟往鞍侧一挂,两腿猛夹马腹就朝城门方向冲去。
撤!贼人凶猛!快撤!!!
身后梁山阵中有人喊了一声别让他跑了,可薛元辉跑得比兔子还快,吊桥刚往回收时,他就已经冲上了桥面,马蹄踏着桥板咚咚作响。
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吊桥吱呀呀地彻底收了起来。
大将薛元辉,逃!
赵越看着那扇紧闭的城门,面色不变,只是抬手朝前方指了一下。
好不好打,试过才知道,攻城!
孙安、郝思文、武松率先冲了出去。
步军立马动了起来。
盾牌手在前列成方阵,云梯手扛着长梯紧随其后,弓弩手在第三列掩护射击。
火器营的火炮调整到最佳射击位置,炮口朝向了城头垛口。
凌振手里的火把点亮了引信,的一声闷响,头一枚铁弹拖着弧线砸在城墙上,碎砖石屑四溅,在灰白的墙面上留下一团浅坑。
可那坑太浅了。
剩下的炮弹却都砸进了护城河里。
赵越眯着眼看过去,心里沉了一沉。
祝家庄那种豪强庄寨的墙,跟眼前这座州府的城防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火炮射程够不到城墙根基。
运气好点只能打到上半截和垛口位置,铁弹的冲击力被青条石的硬度抵消了大半,轰掉的只是碎砖和墙皮,主体结构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