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同样穿着伙计短褐的影卫,几人对视了一瞬,张朋转回头来,看着审荣:你要的只有这一条?不保官职,不要钱帛?
审荣摇了摇头:审氏能保住性命就行。至于审配,他是我族叔,也是他自己走的路,到时候大将军要杀要剐,我不替他求一个字。
张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回去,按你说的四更在东门等着。我会尽快把消息送出去。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今夜过后你审氏还有活路。如果你玩花样……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看了审荣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审荣拱了拱手,转身从门缝里闪了出去,巷子里很快恢复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朋等人走后快步走到后院,从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下面取出一根细竹管,坐在灯下飞快地写了一张纸条,封好蜡印,找了一个身手最利索的影卫,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把竹管塞进腰带里,从食肆后院翻墙出去,三转两转消失在杂乱无章的街巷深处。
邺城城外的大将军行辕里,灯火通明。
李儒手里攥着一根刚从城里递出来的细竹管,脚步匆匆地掀帘进了中军帐,把竹管递到苏弘手上:主公,城里的影卫传出来的。审配的侄子审荣要献东门。
苏弘拔开蜡封抽出纸条扫了一遍,递给旁边的荀攸。
荀攸看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前有苏由,后有马延,每次都是城门内应,每次都被审配提前察觉。这一次来的偏偏是审配的族侄,荀攸斗胆说一句……会不会又是审配设的套?
苏弘把纸条在灯焰上烧了,灰烬落进案角的铜盘里,他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灰,语气带着试了再说也坏不到哪去的从容:
试了未必能成,不试就一定不成。审荣跟苏由马延不同,他是审配的族侄。审配若真有疑心,第一个防的就是他。审荣敢来找我们,说明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
李儒在旁边点头道:城里的影卫也说了,审荣来的时候神色急迫,只求保审氏一族性命,没有提其他条件。审配今日又下令杀了辛评满门,城中将领人心浮动,审荣有这心思也不奇怪。
苏弘没有再多说,起身朝帐外喊了一声:传高顺、徐晃、麴义、阎行。
四个人很快进了帐。
苏弘站在舆图前,手指落在邺城东门的位置上:审荣今夜四更开东门。高顺带陷阵营埋伏在东门外,城门一开就冲进去,不惜一切代价把门洞占住。徐晃领五千人跟在后面,高顺占了门洞你就往里冲,肃清门内所有抵抗。麴义带本部跟在徐晃身后入城,进城之后立刻占据城中要道和制高点,接应后续兵马。阎行带骑兵在城外游弋,但凡有人从城里逃出来,不管是谁,先抓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