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片托在指尖上,朝严无回的方向举起来。
你自己看。
严无回接过铜片,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指尖停了。
写的是多少?寒鸦站起来了。
严无回没有说话。
我替你读。寒鸦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阈值设定,三十六度。
码头上安静了。
彦卿从台阶上走下来。
三十六度是什么?
白露的声音从船员堆里传过来。 海棠趣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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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体温。
彦卿愣了。
白露已经站起来了,手上的止渗膏还没盖盖子。
限制环的收缩阈值被设成了正常体温。只要他活着,体温就在三十六度以上,第二脉搏跟着体温走,一刻不停地触发收缩。
她看着严无回。
他不需要失控,不需要情绪波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他的心还在跳,这只环就会一直勒下去。
严无回的手指捏着铜片,手背的青筋绷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苍珩身后的处决弩架。
弩架上的六把弩已经降下来了,但弩弦还挂着,没有解除。
拘锁匣是谁最后经手的?
身后一个处决队的冥差开口了。
昨天入库的时候是标准阈值,我亲手校过。今天出库到码头之间经过了三个交接点。
严无回的手从铜片上松开了。
铜片掉在石板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肖航的右前爪旁边。
严无回走到肖航面前,手指按住了铜环的扣锁。
啪。
扣锁弹开了。
铜环从肖航的左前腕上脱落,掉在石板上,环口内壁沾着血。
肖航的左前爪收回来了。爪腕上一圈血痕,旧伤的结痂碎了大半,新血和旧痂混在一起。
严无回的声音压得很低。
处决队的器具在出库到现场之间被人调过阈值。限制环如此,其他器具也不能排除同样的可能。
寒鸦蹲下来,把那枚铜片从石板上捡起来了。
她翻了一面。
铜片的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她读出来了。
标准器具编号下方,刻的是今天的日期和一个批注。批注写的是,公开押送路线,经药市坊、流云渡、城南六坊。
码头上没有人说话。
柳十三的炭笔停在册子上,手指没有动。
寒鸦站起来了。
她看着镜流手里还没有收回去的三寸剑刃,又看了一眼肖航爪腕上的血痕。
锁环不是为了防他失控,是为了让他在全城看见自己被十王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