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查可以,但镜流必须与他分开关押一夜。”

寒鸦收起封锁图,门外却挤进来一名抱着文册的地衡司书吏,袍角沾着墨,怀里还夹着三块没刻字的身份牌。

“分开以前,先把临时档案办了,青镞策士催了三遍,说没有身份编号,幽囚狱连收容文书都开不出来。”

陆慎把文册摊上矮桌,抬头对上肖航的暗金竖眼,提笔的手换了几次位置,最后停在物种一栏。

“姓名肖航,这个没问题,性别填男,年龄……出生不足一月,心理年龄二十四?”

肖航敲了敲是字板,又在桌面写道,人类年龄二十四,怪兽年龄不知道。

“你还记得自己二十四岁,前世籍贯呢?”

不知道。

“父母姓名呢?”

不记得。

“出生地总该有吧?”

肖航抬爪指向朔雪原的卷宗,又指向自己的脑袋,写下醒来在那里,不代表生在那里。

陆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出生地三个字划去,改成首次发现地点。

“成,籍贯待查,出生地待查,物种待查,那居民类别怎么填?”

寒鸦翻开智慧审查的判定页。

“具备自主伦理选择,能承担行为后果,先按非人智慧生命登记。”

“地衡司的旧表里没有这一项,能选的只有仙舟居民,化外民,异兽,危险物,还有待认领资产。”

肖航的尾巴抬了起来,尾甲指着危险物三个字,喉咙里滚出不满的低响。

陆慎赶紧把笔尖移开。

“我没说要填这个,只是念给你听,办文书总得把选项摆出来。”

镜流站在界线外,目光落在待认领资产那一栏。

“谁写的表?”

“这份表用了八百多年,专管洞天里捡到的异类和无主机关,平日也没人带着会写字的灾兽来办身份。”

“今日有了。”

“所以我在改,您别碰剑,我改得挺快。”

陆慎从身份类别下面拉出一条墨线,工整写上临时非人智慧居民,又在后方补了审查中三个小字。

肖航绕到文册另一边,盯着所有者一栏,那里已经写上镜流二字。

前爪按住墨迹,用力划了三道。

纸面冒出焦烟,镜流的名字被烧掉一半。

“哎,这份文册只有一册,你别烧啊!”

陆慎抢回纸页,刚想补写,肖航已经把所有者三个字也划掉,转头看向镜流。

镜流没有替他开口,只把桌上的墨块推近,让他继续写。

不归谁所有。

陆慎看完那行爪字,把手里的笔横过来,挡住还在散热的纸边。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幽囚狱要有人承担监管责任,真出了问题,文书总不能写灾兽自己负责。”

肖航写下,我做的事我负责。

“你还没有正式身份,也没有财产,烧坏街道需要赔偿时,你拿什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