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没有睡沉。
镜流的体温一直在降。
先是手腕,随后是腰侧,连贴在斗篷里的剑鞘都开始结霜。
肖航睁开眼,鼻腔里又闻到那股熟悉的丰饶活性,比先前更重,正从镜流体内一阵阵往外涌。
他抬爪拍了拍她的手臂。
镜流没有回应。
“呜。”
兽鸣刚挤出喉咙,横在膝前的剑便出了鞘。
肖航还没来得及退,剑锋已经落在尾巴旁边,寒气沿着鳞片向上爬,尾端被冻在地面。
镜流站在他面前,黑纱已经滑落一侧,红色眼睛越过他的身体,盯着洞窟深处。
“丰饶孽物,还敢回来。”
肖航抬爪指向自己,喉咙里发出急促叫声。
“镜流,看清楚!”
石七被剑鸣惊醒,刚抓住长枪,冰层便从脚下铺过来,将半座洞窟封住。
“剑首大人,停手,那是肖航!”
“苍城已经破了,你们还想带走谁?”
镜流向前踏步,剑锋压住肖航尾部,鳞片下面传来刺痛,白热线随本能涌到喉间。
背棘全亮。
洞壁上的冰被蓝光照透,石七的长枪刚抬起来,枪头便被寒气锁在地上。
“肖航,别吐,洞里还有伤员!”
肖航牙关紧合,白光从齿缝里漏出,腹甲贴着地面发热,周围冰层开始融化。
镜流抬剑对准他的脖颈。
“把他们还回来。”
肖航顺着剑身向上看,视线落在她握剑的手上。
掌心被剑柄磨破,血沿着手腕流进衣袖,她却没有感觉,仍在对着洞壁深处说话。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曾经失去的人。
肖航收回喉咙里的白光,前爪扣住剑身侧面,后腿挣开尾部的薄冰,踩着剑脊向她手腕爬去。
镜流翻转剑锋。
寒光擦过他的腹甲,削下一片黑灰鳞片。
“别过来。”
肖航没有退,四爪抱住她的手腕,张嘴咬在青色脉络最重的位置。
丰饶活性冲入口腔。
镜流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把他扯开,动作进行到一半便停在半空。
“松开。”
肖航咬得更紧。
热流进入核心后没有转化成能量,大量声音先一步涌进脑海。
小主,
城墙倾倒。
火焰压过街巷。
有人抱着断剑呼喊支援,有人拖着伤腿往城门爬,还有人站在血水里,反复叫着一个他听不清的名字。
肖航眼前的洞窟被另一座城覆盖。
石七变成披甲的敌人。
受伤巡守身上爬满丰饶根须。
镜流握着剑站在尸体中央,银发沾着血,手中剑锋正朝他落下。
核心开始催促他吞掉周围的一切。
肖航松开镜流的手腕,白光再次涌入齿缝。
石七看见他的背棘越亮越快,拖着被冻住的长枪往伤员身前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