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好。他放下纸,字要稳,人也要稳。
这封信,安敬把纸折好,咱家替你收着。
她跪着没有说话。安敬又说:灯咱家也替你看着。就看姑娘自己熄不熄。
奴婢,她说,听不懂公公的话。
你听得懂。安敬看着她,姑娘的字是刀。刀出了鞘就收不回去了。这话是姑娘自己说的。
他顿了顿。
刀可以收鞘。收鞘的刀还是刀。
可刀见了血。
见了血洗一洗还是能收鞘的。
她跪着没有再应。入宫那年她头一回见安敬,掌印公公坐在案后说字写稳了人就稳了,这句话她记了十九年。那时她把他当恩主,他教她在宫里活下去,他让她抄字。如今恩主坐在案后,案上是她的信,恩主收走了她的刀。
恩主也是那只手么?
她不敢想下去。安敬叫她起来,她起身时膝盖有些麻,却没有揉。案角摞着一摞册子,最上头一本封皮写着昭宁元年。她入宫的前一年,爹抄家,宫里出了个皇子未晬而殇,一个宣大籍的孀妇入宫,入宫七月去。
这几摞账,安敬指着案角,姑娘替咱家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