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风紧

崔嬷的手一抖,湿衣裳差点掉进盆里,她一把捞住没有抬头: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其其格说,我阿娘是谁。

崔嬷低着头搓着围裙。其其格站在晾衣绳下等着——她等过兄长回信,等过商队出关,没有哪一回等得像这一回。过了很久崔嬷说:

你阿娘是个好人。是个很好的好人。

其其格站在晾衣绳下看着崔嬷:嬷嬷,阿娘是宫里的人么?

崔嬷没有答。

阿娘是慈庆宫的人么?其其格说,冷宫娘娘说阿娘是慈庆宫的人。

崔嬷低着头搓着围裙:姑娘。这话说不得。

其其格站在晾衣绳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又是这句话,崔嬷只会说这一句。她觉得鼻子有些酸,蹲下去蹲在晾衣绳下:嬷嬷,我不问了。可我想知道——我阿娘把我抱出宫墙的时候,她怕不怕?

晾衣场上安静下来,风吹着湿衣裳。崔嬷站在晾衣绳下背佝偻着,过了很久才说:姑娘。你阿娘抱你出去的时候,她没怕。她走得很稳。

其其格蹲在晾衣绳下没动。

其其格蹲在晾衣绳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低着头拿袖子擦了擦。崔嬷没有看她,抖开一件湿衣裳晾上:姑娘。风紧。回吧。你阿娘把你抱出来不容易。你好好的。

其其格蹲在晾衣绳下把眼泪擦干站起来:嬷嬷。我走了。你保重。

她转身走了,风从晾衣场吹过来,湿衣裳在风里啪啪响。她走出浣衣局在宫道上站了一会儿,日头白晃晃的,看见一个人——朱晦站在宫道那头像是在等她。她走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朱晦说:我路过。

其其格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是路过。

纸条我收到了。朱晦说。

其其格说。

两个娃娃的事,朱晦顿了顿,我在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