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去冷宫进不去了。冷宫门口站着两个宫人，不是原来那两个，新换的，面生眼生，手拢在袖子里。她远远看了一眼退回来，绕到冷宫墙根下。那道窄窄的墙缝还在，可墙缝外头新搬来一个花盆压着。

四月十二，她蹲在花盆边上伸手想挪一挪。

别动。她停住手回头没看见人，声音是从墙缝里透出来的，淑妃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娘娘。

其其格蹲在墙根压低声音：是我。

我知道是你。淑妃说，所以别动。墙缝堵上了。你挪开花盆，他们就知道这里能说话。

其其格蹲在墙根手悬在半空收回来：娘娘，冷宫换人了。

淑妃说，门看紧了。窗户也看紧了。

那娘娘——

我出不去。淑妃说，你也别来了。

其其格蹲在墙根看着那只花盆，花盆里种着一株不知名的草，蔫蔫的：娘娘，那支歌——

别唱。淑妃说，风紧。

墙缝里安静下来。其其格蹲了很久，风从宫墙外头吹过来，她站起来往回走。

她去了浣衣局，晾衣场上崔嬷正在晾衣裳。她远远喊了一声：嬷嬷。崔嬷抬起头看见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应声，低下头继续晾。其其格走过去站在晾衣绳下：嬷嬷。

崔嬷抖开一件湿衣裳晾上。

姑娘。崔嬷压低声音，你怎么又来了。

风紧。

我知道。其其格说，可我想问嬷嬷一件事。

崔嬷的手顿了一下：问吧。答不答是另一回事。

其其格站在晾衣绳下看着崔嬷，风吹着湿衣裳啪啪响：嬷嬷，我阿娘当年在慈庆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