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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边军。账他记着。边他先守。他想起景帝在文华殿问过的话——账外的人是谁？他当时答：臣没有查。

如今渡口的账他查了。渡口的匣子他摸了。宋知节的笔他验了。账外的人——他还是没查。可他知道那个人就在北边。

在渡口在营盘在漠北的风里。他摸了摸怀里那半片木牌。牌子在。线在。人也跑不了。他转过身看着北边黑沉沉的夜。

血衣关在等着他。他走下城楼。天边一线灰白。城门口马三牵着一匹马等在风里。

晦哥！马三喊，赵将军让俺来问你——血衣关你一个人去？

朱晦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一个人。他说。

俺呢？马三追上来，俺的腿瘸可打仗不误事。

朱晦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三站在风里咧着嘴笑得比天还亮。朱晦沉默了一会儿。

跟上。他说。

马三应了一声牵过另一匹马翻身上去。两匹马出了城门往北奔血衣关的方向去了。马三跟在朱晦马后跑了一阵，勒紧缰绳追上他并辔而行。

晦哥。马三喊，你说这仗打得起来么？

朱晦没有回头。

打得起来。他说。

那……马三顿了顿，那咱们还能回京么？

朱晦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仗打完账查完就能回。

俺记着了。马三咧嘴笑，晦哥你说话算话。

两匹马一前一后往北奔血衣关的方向去了。城头上烽燧的柴码得整整齐齐。风从北边来呜呜地刮着。边墙外头天边压着一线黑。

血衣关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