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督押在诏狱暂无性命之忧。谢衡说,案卷悬着。卷三再查——这是老夫与圣上的默契。你安心查你的账。你在北边查得越明白周总督的案子翻得越快。
朱晦的喉结滚了一下深深拱了拱手:多谢谢大人。
去吧。谢衡说,老夫送你一句话——边外的账牵着京里的线。你查边外别忘了京里。
朱晦深深拱了拱手退出内阁。晨光从值房的窗格里透进来落在他脚边。他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里谢衡又伏回案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站在值房外的廊下深吸了一口晨气。京里的线。他摸了摸怀里的钥匙——送匣者还在京里。挂角张的印还在京里。靖江王府的门关着。线还牵着。
他往司礼监的方向望了一眼。安敬在司礼监。
朱晦到的时候,安敬正站在窗边捻着指甲,看着窗外的一株枯梅。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风,
朱晦没有坐。
咱家听说了。安敬说,圣上让你回宣大。一个人不派护卫。
朱晦说。
安敬转过身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咱家保过你一个月不死。那一个月早过了。往后的日子是你自己的了。
卑职明白。朱晦说。
你回宣大查盐铁查边外。安敬说,咱家只提你一句——你查到的是他想让你查到的。北边也有他的手。
朱晦的指尖沉了一瞬。掌印是说——靖江王在北边也有布置?
安敬没有接这话。他捻了捻指甲像是自言自语:三皇子这两日问过你的去向。
朱晦怔了怔。三皇子——朱砚。靖江王亮过的那张牌:三皇子是靖江王的人。府里的门关了朱砚的线还伸着。
他问卑职做什么?朱晦问。
一个总旗回边镇戍边。安敬说,三皇子问他的去向——你说他想做什么?
朱晦没有答。他想起那方新砚。砚锁在柜底。他不带。
你做得对。安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那方砚不带是对的。边军的砚该由边军的人用——这话是谁说的?
朱晦的指尖在袖中僵住了。
三皇子是这么说的。安敬说,那方砚,也是他让人换到你灯市归途的砚盒里的。
朱晦沉默了。灯市那夜砚盒被调换他以为是靖江王的手。如今看来是朱砚亲自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