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春日暖宴,帖子送来时,苏念瑶正在核对庄子上的春耕用度。
她将请帖搁在一旁,继续拨着算盘。
直到青禾第三次进来添茶,她才将账册合上。
“去取那件月白织银丝的褙子来。”
赴宴那日,天气晴好。
苏念瑶未着浓妆,只略施薄粉,发间簪一支南海珍珠步摇,流苏垂下,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
镇国公府的花厅里,早已是衣香鬓影,笑语晏晏。
她作为楚家长房主母,身份今非昔比,一进门便有数位夫人含笑起身。
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赵氏亲自迎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引她到主位落座。
“有些日子不见,楚夫人瞧着气色越发好了。”
苏念瑶浅笑还礼。
“劳赵夫人挂心。”
她安静地坐着,听各家夫人说着京中的趣闻,或是哪家又添了丁,哪家姑娘的亲事有了着落。
她不主动搭话,只在旁人问及时,才温声应答几句,从不多言。
她目光一转,看见了坐在末席的方家夫人。
因着年前安平侯府的案子,方家受了牵连,如今在京中处境尴尬。
方夫人脸上堆着笑,却难掩局促,几次想加入旁人的话头,都只换来不咸不淡的回应。
席间上了几道新巧的点心。
方夫人大约是想寻个由头,便指着一碟糕点,强笑着开口。
“这模样,倒让我想起咱们家在西北那处旧庄子上,厨娘做的野枣糕。”
这话一出,席上静了一瞬。
西北是军镇重地,提起这个,总让人联想到刀兵之事,不大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