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儿一早胃口就不好,只用了半碗清粥。”
她顿了顿,她凑近了些,悄声说。
“厨房那边送来的早膳,也实在……往日里给夫人炖的燕窝和鸡汤都没了,只有清粥小菜,连府里按份例该有的鲜肉,都减了一半。”
谢子轩的眉头拧得更紧。
二房被抄,公中亏空,谢家如今的日子确实不如从前。
可他没想到,竟已拮据到了这个地步。
他从正院出来,脚步不知怎的,便往西院的方向去了。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压抑的争执与抽泣声。
沈芸娘的院门口,围了几个府里管事的嬷嬷,将本就不宽的门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张婆子是浆洗房的管事,手里拿着本册子,话语虽客气,神色却很坚决。
“沈姑娘,这个月的皂角、炭火、还有新添婆子的月钱,都该支了。您这儿没个话,我们底下实在不好办事啊。”
沈芸娘站在门里,手里死死攥着帕子,眼圈通红。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算盘,几本账册摊开着,旁边是一小堆散碎的银子,看着也不过几十两。
她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嬷嬷,话音发颤,带着哭意。
“张妈妈,不是我不支给你们……实在是……实在是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采买东西要钱,各处修缮要钱,下人们的月钱更是一笔大开销……我……”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也是为难,你们再容我几日,等我想想法子……”
张婆子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是木然地站着。
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
往日里苏氏当家,即便府里周转不开,她也能从自己的嫁妆里先垫上,从未让下人们短过一分一毫。
如今换了这位只会哭的,一遇到事,就只会说为难。
谢子轩站在月洞门后,听着里面的吵嚷和抽泣,只觉得那哭声搅得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