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又哑又低,像是终于服了软:“......对不起。”
停了停,他望着雪球,一字一句:“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不会了。”
雪球眼底那股咄咄逼人的锋芒,在听到那句道歉的瞬间,像是被春水消融的坚冰,寸寸碎裂。
那层野兽的外壳下,属于陆沉渊的灵魂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终于肯低头认错的人,目光中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走上前,用微凉的鼻尖,轻轻地、珍重地蹭了蹭顾羽墨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陆沉渊独有的温度。
——笨蛋,我从未真的怪过你。
顾羽墨抿着唇,任由那温热的触感在手背上流连。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雪球终于不再与他闹脾气。
可心里,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异样的念头——
雪球那副作派......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头狗了?
他抬手揉了揉狗头,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
雪球仰起脸,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乖顺,湿漉漉地望着他。
他摇摇头,又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是自己多心了。
雪球跟着他这具身子的主人,过了这么多年,感情深了,自然见不得主人有自残的行为。
异兽有灵,懂心疼主人,也没什么稀罕。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大抵就是觉得,只要它也流血,主人就会停下来。
它在学他,用这种笨拙又惨烈的方式,告诉他:你伤在自己身上,疼的,从来都不止你一个。
——这么在意他的“雪球”,又怎么会是别人?
“傻狗。”
顾羽墨再次把手埋进它颈侧蓬松的绒毛里,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痕,没忍住,红着眼眶,低低骂了一句。
雪球没躲,由着他揉,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含糊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