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喉咙里发出兴奋的“荷荷”声,利爪在黑暗中舞成了一片残影,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温热的液体。
没一会儿,雪球原本顺滑的皮毛便变得凌乱不堪,那具庞大的身躯上,密密麻麻全是翻卷的伤口。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顾羽墨的鼻腔。
他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怒意交织翻涌,几乎要将胸膛撑裂。
体内的阴煞之气,骤然爆发。
“轰——”
原本还在疯狂输出、挠得正欢的丧尸,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降临。
那是比死亡更冰冷、比黑暗更深邃的恐惧,瞬间击穿了它的本能。
“噗通”一声,它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层惨白的冰霜顺着顾羽墨的脚底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地面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霎之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连雪球也被那层厚厚的冰霜封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精神系丧尸彻底吓瘫了。
它再傻也明白了。
——眼前这一人一闹起了家庭矛盾,它这个无辜的尸人甲夹在中间,简直是两头都讨不着好。
往前挠?那个人能把它的魂冻没了。
往后缩?这只狗能把它的皮扒了。
它僵在那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偷溜都不敢,就差没当场给这两位磕头求饶。
——两位吵架就吵架,能不能,别把我牵扯进来啊!
顾羽墨没去管那只被这场“家庭内讧”殃及的池鱼。
他走到雪球另一边,目光死死锁在它身上那几道翻卷的血痕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情绪几经变幻,说不清是怒,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雪球没在意自己被冰霜定住的身子,只静静地回望着他。
那双兽瞳深处,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坚持。
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顾羽墨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他无力地垂下肩,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冰霜消融,只留下一地斑驳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