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里的鲛人蜷缩成一团。
两条锁链分别穿过手腕和鱼尾上方的位置,另有一道铁环箍在它的脖颈上,用短链拴在笼顶的横杠上。
三重束缚把它牢牢钉在原地,连弓背低头的余地都几乎没有。
银白色的鱼尾弯折着,尾鳍被压在身下,鳞片蹭掉了好几片,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嫩肉。
那鲛人歪着脑袋。
听见动静,它费力地抬起头。
海藻般的卷发散乱地糊了满脸,只露出一双纯真的眼睛,它辨认了一会儿笼外站着的人,喉咙沙哑。
“……疼。”
虞观环顾柴房,墙角堆着些杂物,靠门的位置有一只木桶,旁边搁着把铁钳。
他走过去掀开桶盖,一股子腥味冲上来。桶里泡着几条死鱼,是随笼子一块送来的饲料。
虞观用钳子夹起一条,拎到笼前,从栏杆缝隙里伸进去,递到鲛人嘴边。
“吃吗?”
鲛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鱼吸引过去。
它低下头,鼻尖凑近,嗅了嗅。
下一瞬,嘴猛地张开,一口咬了下去。
虞观也因此看到了它嘴中的獠牙。
两排牙齿,前面的跟人的差不多,但犬齿的位置各长了两根尖锐的獠牙,鱼被咬住的一刹那,整个鱼头直接被碾碎。
它吞咽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不怎么嚼,嘴巴一合一张,三两下整条鱼连骨带肉全进了肚子。
虞观默默把钳子收回来。
这玩意儿要是挣脱了锁链,一口能把他脑袋咬下来。
鲛人舔了舔嘴唇,它又抬起眼看虞观,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些。
“疼。”
虞观把钳子搁在膝盖上,蹲下来,看着笼中那张血糊糊的脸。
“除了疼,还会说别的吗?说出来我就给你吃。”
鲛人歪了一下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朝他呲了呲牙。
獠牙外露,腥气扑面。
换个胆子小的早就摔一屁股了,虞观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前凑了凑。
他一字一句,放慢语速,嘴型夸张得像在教幼儿园小朋友念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