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将信将疑地偏过头,看向一直坐在主位上没出声的虞太傅。
老爷子穿一身石青常服,半靠在椅背上,一手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的,活脱脱一尊弥勒佛。见孙子望过来,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殿下要在家中住一段时间。望之,你之前不是还说没人陪你有些无聊吗?这下岂不正好。”
虞观:“……是。”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虞太傅对上孙子那双幽怨的眼睛,笑得更开心了,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半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
虞观面色如常,恭声道:“孙儿定当好生陪伴殿下。”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嘛。”
*
就这样,太子殿下名正言顺地住进了虞府。
虞观的日常由此多了一项内容:陪太子到处转悠。
前两天还算正常,逛逛书房、下棋,偶尔切磋两篇文章,互相挑刺挑得不亦乐乎。虞观和太子同岁入学,彼此知根知底,论学问两人各有所长,论关系确实称得上一句投契。
只是有一件事,虞观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第三天,两人在府里散步消食,走着走着,太子忽然脚步一拐,径直往东边去了。
虞观跟上,转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荷塘静卧其中,碧水盈盈。
四月初的荷叶才冒出水面没多久,尖尖的花苞裹得紧实,连一点粉色都没露出来,嫩生生地杵在那儿,看着就不像是有什么观赏价值的模样。
太子却站在塘边,负手而立,摆出一副文人赏景的架势来。
“望之你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虞观面无波澜地看了一眼光秃秃的荷塘,叶子都没长全,碧个什么碧,红个什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