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右腕里响了一声。
古谷起初以为是扣簧,下一瞬才发现,那是她自己的骨头。
重量猛地从护腕里压下来,先挤住腕骨,再顺着手肘撞进肩背。她腿一弯,鞋底在承压片上滑出去半寸。第一口气只吸到一半,胸口便压得再也塞不进去。
镇岳如同名字一般,它象征九州的山川。
落在人的身上,便只管让人往下沉。
“古轻,顺旧芯走!”旷婆婆喝道。
古谷咬住后槽牙,去催第一道卸力槽。灵炁才碰上去,护腕里的旧芯先亮了。
那道总往左让半线的银纹从腕下托上来,替她架住快要错位的腕骨。第二道跟着开,绕过她刻得过直的肘槽,贴向肩后。走到最疼的地方,它顿了顿,仍旧把力送了出去。
古谷眼前全是汗,却把那半线看得很清楚。
古晚在门槛上懒得走路,叫她倒水、拿药、捡衣裳,一趟一块糖。她那时只当娘亲会使唤人。古晚每次抬手,都要先替自己找这样一条路。
旧芯里没有声音。
古谷从没想过,人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一只手还能先认出她来。
那只手托住她的腕骨,位置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避开骨节,轻轻垫在最吃力的地方。
古谷鼻腔发酸,开口却先骂了一句:“你怎么连这个都管。”
古岷听见了,眼眶一下有些红。
沙漏落过第一息。
古谷左手一翻千机命纹亮起,千机匣滑进掌中。六根银线从匣内弹出,避开右腕,分别钩住三道卸力槽、肘侧承扣和肩前两处节点。
旧芯确实只给她指了一条路。剩下的得她自己接。
她挑开第一处死扣,将挤在腕上的重量分到肘侧;第二处改道肩背;第三根银线向下,接住阵底承片。她膝盖又沉了一截,右腕上的闷响却停了。
右手承岳。
左手拆路。
古岷握着断阵锁,当看清六根银线的落处,额角已经见汗。拇指在锁扣上压了压,到底还是挪开。
“一息半。”
古谷没空得意。旧芯中的三道银纹已经全部亮起,她自己的镇岳命脉却还在往外涨。阵中承压片一片接一片往下陷,最外圈的第四片甚至翘起了边。
古岷一把将断阵锁压到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旷婆婆同时按住主阵,厚重灵炁从四面合拢,先托古谷膝下,再锁她肩背。古岷跨进外圈,双手扯住两道辅阵链,肩上的衣料一下绷紧。
两人先后接住阵势,古谷右腕上的重量却没有少。
“承点已经分开了。”古岷盯着不断下陷的承压片,“是她的镇岳还在顶阵!”
旷婆婆五指收紧,主阵上的暗黄灵光被压得发白:“旧芯开的是古晚的路,出来的是古轻自己的命脉。只能看她自己。”
“古轻,收!”
古谷的拇指压向内扣。还差半格,右手先失了知觉。左手六根银线全绷直,最细的一根发出将断未断的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