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岳室的门在废卷面前合上了一半。
她抬手抵住门边:“我能进去吗?”
守阵的族人不敢硬关,只越过她去看旷婆婆。承岳礼关乎性命,原定入阵的只有古谷、古旷和古岷。
古谷答得比谁都快:“能啊。我就知道你在关心我。”
她看了眼废卷的左肩,又把后半句补上:“但你这身子得坐远些。反正也看不懂。是吧,婆婆。”
旷婆婆没拦,只是笑着点点头。
废卷松开门:“最好是。”
古谷哼了一声,先跨进阵线。
承岳礼在千机阙断了很多年。仪式会把上一副承腕留下的旧芯并入新腕。旧芯记着前人走过的卸力路,礼成以后,封重护腕能正式地短时启封镇岳,但开与收都得由古谷自己来。
古谷问清楚了规则,才道:“那我今日以后就正式能用镇岳?”
旷婆婆:“一到三息。”
“三息也能做很多事。”
古岷替废卷搬了把不压左肩的靠椅,放在阵线外,又把四道断阵锁查过一遍。她怀里还抱着从藏书处借来的万形旧簿,坐下便翻开了。
旷婆婆将黑漆盒放到阵心。
盒里是古晚旧承腕的核心。只有指甲盖大,乌银边已经磨薄,中心压着镇岳纹。古谷昨夜拆过自己的护腕,内槽孔距一分不差。
她今日还是重新量了一回。
古岷问:“不信你娘,还是紧张?”
“这叫谨慎。”古谷拿起细钳,“我娘教的。”
旧芯压进内槽。第一枚扣簧清脆,第二枚略闷。到了第三枚,古谷把承片往左推了半线。
咔哒。
三道银纹从腕内亮起,贴着她新刻的卸力槽走了一圈。最末那一道转弯时,仍旧往左让了半线。
古谷的手指停在上面。
古晚教她使细钳也是这样。先托住她的腕,再把钳尖往左送半线。古谷小时候嫌半线也要管,故意往右偏。古晚便敲她脑袋,说器件可不认谁是万年一遇。
“装好了?”古岷问。
古谷把那半线压进槽底:“好了。”
旷婆婆替她扣紧最外层封带,语重心长嘱咐道:“你娘留下的是路。能开多少,能不能收住,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知道。”
“右手是命。别拿命跟人赌气。”
古谷看了一眼阵外的废卷:“我一般只跟她赌。”
废卷翻过一页:“我不收吹牛的人欠的账。”
“哼!你等着看吧。”
古岷把一只短沙漏放在阵外,细砂只够三息。四方阵锁依次扣下,地底传来一声沉响,一圈圈发乌的承压片亮起暗黄灵光。
“阵成。”
古谷把脚踩实。沙漏一翻,她用右手拇指压下第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