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把酒杯举到嘴边,浅浅地抿了一口,就放了下来。查布盯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就喝一口?”
“我酒量不行,浅尝辄止,心意到了就好。”侯亮平坐回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略显拘谨的笑。
查布没再说什么,转头端着自己的酒碗,跟旁边的人碰起杯来。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大家互相敬酒、说笑、划拳,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讲起某个牧民家的羊下了双胞胎,有人抱怨今年的饲草料又涨价了,还有人说起县里新来的那个年轻女老师长得俊。话题琐碎而亲切,充满了让人插不进嘴的烟火气。
侯亮平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攥着筷子,夹了两口菜,又放下,觉得自己像一个误闯进别人家里宴席的陌生人。
酒过三巡,查布红着脸,端着酒杯走到侯亮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侯县长,我老查布是个粗人,说话直,你别见怪。你来了也有小半年了,说实话,你觉得咱们这儿怎么样?”
侯亮平想了想:“这里的人民很淳朴,干部很务实,工作环境虽然艰苦,但也很有挑战性。”
“那你自己呢?你觉得你适应得怎么样?”查布追问。
侯亮平沉默了一下,如实说道:“还在适应过程中。”
查布嘿了一声:“侯县长,我跟你交个底吧。咱们这儿的干部,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大家看一个人,不看他说什么,看他能不能跟咱们一块儿蹲在羊圈里抽一根烟,能不能端起酒碗一口焖了,能不能在下雨天跟咱们一块儿踩泥巴。
你学问大,理讲得好,但咱们这儿的人,更看重哥们儿是否够意思。”他说完,举起自己手里的酒杯,跟侯亮平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干了。
侯亮平看着查布走回自己座位上,他端起自己那杯酒,试图也学着查布那样一口焖掉,但酒液刚碰到喉咙,就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旁边几个干部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水利局的老张递给他一张纸巾,笑着问:“侯县长,没事吧?这酒是当地特产,度数高,得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