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生最后在韩北脚底的涌泉穴扎了两针，韩北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从脚心窜起，直冲头顶，让他眩晕了一瞬，随即是莫名的疲惫和放松潮水般涌来。

起针后，老医生又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方，仔细叮嘱了煎服方法和禁忌，尤其强调了静养和忌情绪大动。

他将方子递给左航，看了一眼床上筋疲力尽的韩北，又看了看神色沉凝的左航，缓声道：“

“外伤不轻，内里郁结更甚。年轻人，心事太重，气血瘀滞，再这么折腾，底子要亏空的。”

左航接过药方，道了谢，付了诊金，又仔细询问了药油和艾条的品牌，说到时让琥珀来取。他周到得让老医生都多看了他一眼。

离开诊疗室时，韩北已经不像来时还能走，眼下几乎是被左航半抱着，完全揽在怀里走的。

针灸和推拿耗尽了他的体力，也似乎抽走了他最后那点硬撑的戾气。他靠在左航身上，闭着眼，呼吸稳稳的，浑身却是筋疲力尽酸软样子。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琥珀早已接到消息，准备好了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和熬药的砂锅。左航将韩北安顿在主卧的床上，背后垫了柔软的靠枕，确保他受伤的肋骨不受力。

药很快熬好了。琥珀端着黑沉沉的药汁进来，浓烈苦涩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韩北只看了一眼那碗深不见底、热气氤氲的汤药，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

“喝了。”左航接过试了试温度，递到他唇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

韩北原本打算一口喝光的。

他很清楚，这是老中医开的方子，左航亲自盯着熬的，没什么好矫情的。可那黑沉沉的药汁刚一入口，他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苦。

不是一般的苦，是那种从舌尖一路往喉咙里钻的苦，带着一股涩意和药草的腥气，像是把所有最难喝的东西都倒进了同一个锅里。

比尹道元当年给他喝的还要苦，苦得能把人眼泪逼出来。简直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