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传来脚步声。
老鹰抬手示意,两人迅速闪进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缝隙很窄,宽度只够一人侧身通过。伍馨背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面,能感觉到墙体内传来的轻微震动——是某种机器的运转。
脚步声靠近。
两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从小路走过,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交谈。
“……耦合稳定性还是不够,第三次脉冲测试又失败了。”
“原型机的负载上限太低,主任说如果今天下午还不能突破,就要考虑更换核心材料……”
“换材料?那得重新校准所有参数,至少耽误两周……”
声音渐行渐远。
伍馨看向老鹰。老鹰的眉头紧皱,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话。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监听有用。
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三栋辅助建筑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大约五十米见方,地面铺着整齐的水泥砖。开阔地对面,就是主建筑群——三栋银灰色的多层建筑,呈品字形排列。建筑表面是光滑的金属板材,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窗户很少,而且都是深色的单向玻璃,看不见内部。
主建筑的正门很显眼。
双开的金属门,门框上方有红色的扫描装置。门前站着两名武装守卫,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持自动步枪。他们的站姿笔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开阔地。
“双重验证。”老鹰用气声说,“看到门框上的扫描器了吗?虹膜加掌纹。硬闯不可能。”
伍馨的目光扫过主建筑周围。
左侧是停车场,停着十几辆军用越野车和两辆运输车。右侧是一片绿化带,种植着低矮的灌木和草坪。正前方……她的视线停在主建筑侧面,靠近地面处,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门。
门是单开的,漆成和墙面相近的灰色,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门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两个字:维修。
门半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那里。”伍馨说。
老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可能通向下层或管道间。风险是——如果那是常用通道,可能会遇到技术人员。”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伍馨说。
系统的注视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温和了一些。不是减弱,而是……从尖锐的针刺变成了温暖的包裹。它“鼓励”她走向那扇门。
老鹰观察了三十秒。
“巡逻间隙。”他说,“守卫每五分钟转头一次,每次转头持续十秒。开阔地五十米,我们跑到门边需要八到十秒。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守卫转头的第一秒就开始跑,在第九秒前到达并进入。”
“能做到吗?”伍馨问。
“你受伤了,速度会慢。”老鹰说,“我数到三,一起跑。不要回头,不要停,直接冲进那道门。如果门锁了——”
“它没锁。”伍馨说。
她“知道”门没锁。不是猜测,而是某种确凿的认知,就像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样自然。
老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蹲在建筑阴影的边缘,身体前倾,像两支即将离弦的箭。伍馨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动。手掌的伤口在抽痛,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潜行而僵硬。但她强迫自己放松,调整姿势,将重心移到前脚掌。
老鹰开始倒计时。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两根。
一根。
跑!
伍馨冲了出去。
脚踩在水泥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五十米距离在眼前展开,那扇灰色的门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她的余光看到右侧——守卫的头正在转动,视线移向另一边。
五秒。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火烧一样。腿部的僵硬感在奔跑中缓解,但手掌的疼痛加剧了——每一次摆臂都会扯动伤口。
七秒。
距离门还有十米。
守卫的头开始转回来。
小主,
老鹰已经冲到门边,他伸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门开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侧身让开,朝伍馨挥手。
九秒。
伍馨冲进门内。
老鹰紧随而入,反手关上门。
黑暗。
然后是昏暗的灯光。
他们站在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里。通道很窄,宽度只够一人通行。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表面布满水渍和霉斑。头顶每隔五米有一盏防爆灯,灯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而泛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灰尘味,还有……一种微弱的、甜腻的化学气味。
通道向下延伸,消失在拐角处。
伍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她抬起手想擦汗,却发现手掌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液正沿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