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心疼得不行,端了汤来,又端了点心来,宝钗总是笑着说“妈妈放着,我一会儿就吃”,可那一会儿往往就是一两个时辰,汤凉了,点心也硬了,她才想起来。
薛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是薛家的男丁,到底是顶门立户的人。
这些日子他眼看着宝钗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只能守在京里管着那几间铺子,心里头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特别是听说宝钗打算亲自去南北两地选址建仓,更是坐不住了。
这日傍晚,薛蝌到底没忍住,寻了个空当,来到宝钗房里。
宝钗正伏在案上,面前铺着一张舆图,上头画着南北两地的山川河流、城池码头。
她手里拿着一支细笔,在地图上画着圈,嘴里念念有词的,连薛蝌进门都没听见。
“大妹妹。”薛蝌唤了一声。
宝钗抬起头,见是薛蝌,笑了笑:“二哥哥来了,坐吧。有什么事?”
薛蝌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攒了半日的劲,才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大妹妹,我听说你要亲自去南边选址建仓?”
宝钗点了点头:“嗯,南方稻米产区,得去实地看看,哪里的米好、哪里的码头上得去、哪里的路好走,都得亲自走一趟才知道。光听人说的,不敢信。”
薛蝌听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大妹妹,你一个女子,跑那么远的路,抛头露面的,多有不便呀!再说了,路上不安全,万一遇上个歹人、山匪什么的,你怎么办?京里的生意你守着,南边的事,让我去吧。我是男子,理当我出去跑,你在京里坐镇。”
宝钗听了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望着薛蝌,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又带着几分认真。
“二哥哥,”她慢慢开口,“你说你是男子,理当你出去跑,这话我不跟你争。可你想想,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清楚么?南北粮价、仓储转运、官府打点、灾年平粜,这里头的门道,你都摸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