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水溶进得宫来,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抬眼见太监引了水溶进来。
便搁下笔含笑看向水溶,这儿子生得俊美,看到心里便生出十分欢喜来。
皇帝慈爱地说道:“溶哥儿来了,坐吧。”
水溶行了礼,在锦凳上坐下,便把宝钗那番粮商打算,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他没有提宝钗的名字,只说是一个可靠的商人出的主意——囤粮备荒,南北调运,平价出售,遇灾施粥。
皇帝听着,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了,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水溶脸上,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水溶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说是王府一个合作的商人。
皇帝没有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片刻,忽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皇帝的声音不大,那语气里的赞许,水溶听得真真切切,“粮是民之天,这话不假。朝廷年年赈灾,年年缺粮,库里的粮食要么不够,要么运不到。若有人能替朝廷把这摊子撑起来,南北调运,平价售粮,百姓有饭吃,朝廷少操心,这是大善事。”
皇帝说着,又看了水溶一眼,那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这件事你做得好。那个商人,有眼光,有格局,你要好好用。”
水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起身应道:“是,儿臣明白。”
皇帝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不可扰民”“不可囤积居奇”之类的话,水溶一一应了,这才告退出来。
走出御书房时,秋日的阳光正好落在檐角上,金灿灿的。
水溶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宝钗——这个女子,当真了得,出的主意连父皇都赞不绝口,自己倒是小瞧了她。
宝钗得了王府的认可,心里踏实了,接下来的日子,宝钗更忙了。
铺子里的账目要重新梳理,京里的米市行情要摸透,南北两地的粮价、收成、气候、运道,桩桩件件都要弄清楚。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深夜,连吃饭都是在账房先生旁边对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