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像被投进了一粒石子,漾开一圈圈欢喜的涟漪。
几个月来悬着的一桩大事,终于有了回音。
怎能不欢喜?
小主,
可这份欢喜之下,藏着更为清醒的权衡。
北静王府的郡主,虽说认了她做义女,可正如母亲所虑,少了仪式,终究像隔着一层纱,名分未定。
自那日郡主被北静王接回府中,数月来音讯全无。
北静王府那边不曾有只言片语传来,好似那日的事,只是一场梦。
宝钗心里明白,那等门第,自己一个小小的商户女,是断断不敢、也不该主动上门去“就”的。
人家不提,她便只能等。
等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消息,等一个不知会不会认的名分。
如今无人敢欺上门来,不过是因着当日北静王解围的声势。
那些官面上的人搞不清深浅,不敢妄动罢了。
可这“不敢”,能持续多久?
等时日一久,若王府始终没有进一步的表示,难保不会有那起势利眼的官吏,看出端倪,欺薛家终究是商贾门第,再来寻衅滋事。
到那时,又该如何?
宝钗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因王府态度不明而产生的隐约不安,便又浮了上来。
可现在,这位神秘的女贵人主动约见,意义便大不相同。
这不是靠着偶然的救命之恩换来的庇护,而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根基上。
女贵人需要薛家的经商之才,薛家需要女贵人的权势庇护。
若能谈成合作,利益交汇,自己便不止是受王府庇荫的“义女”,更是女贵人不可或缺的“伙伴”,是能生财的“摇钱树”。
有了这层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来自女贵人的守护,才会更加牢固和长久。
比那虚无缥缈的“义女”名分,要稳妥得多。
宝钗心中那点隐约的不安,被眼前这条更切实可行的道路冲淡了。
她抬起头,望向薛蝌。
薛蝌还站在那里,满脸喜色地等着她开口。
宝钗向薛蝌说道: “二哥哥,我能和这位女贵人谈成,我们便可展开手脚,重振薛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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