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们见小厮们竟真敢拦阻,脸上那层脂粉堆出的喜气,终于挂不住了。
领头那媒婆,正是那日来的那个。
她今日换了身更鲜亮的行头,绛红袄子,墨绿裙,头上插满了通草花,红的紫的黄的,堆得像个花篮。
她本是满脸堆笑地往门里闯,被小厮们一挡,那笑容便僵在脸上。
僵了片刻。
那笑像蜡一样化了。
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垮,露出底下一张刻薄的脸。
她眼中掠过一丝市井泼皮才有的狠戾,那狠戾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闪,清清楚楚地落在对面那些围观的人眼里。
她将手中那方猩红帕子,朝后用力一挥。
那帕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新娘子面皮薄,”她尖声叫着,那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瓷片,“姑爷家的‘喜郎’们还不快帮着开道!”
话音未落,那二十几个王府府兵便提步上前。
他们今日未着甲胄,只穿一身深青色紧身号衣,腰间束着板带,脚下是薄底快靴。
可那步伐,那阵势,那沉默而有序的压迫感,比披甲执锐还要骇人。
他们不喊不叫,只是那样一步一步压上来,像一堵移动的墙,带着无形的威压。
薛家小厮们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没有退。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把肩背抵得更紧了些,手指扣着门框,指甲都泛了白。
后头几个年轻的,红了眼,攥着拳头,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府兵。
两拨人很快挤在一处。
推搡。拉扯。
拳脚往来。
一个府兵伸手去扒一个小厮的肩膀,那小厮一扭身,反手一拳擂在他胸口。
另一个府兵从侧面挤上来,一把揪住另一个小厮的衣领,两人扭打着歪出门槛,在台阶上滚成一团。
薛家小厮们边打着,口中还边嚷嚷着:
“没有婚书!没有三媒!这是强抢!”
“街坊们做个见证啊!”
那声音又急又亮,从门洞里传出来,清清楚楚地落进围观的人耳朵里。
闻得此言。
围观的人立即“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