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青石板,辚辚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街边的铺子开始上灯,一盏一盏,连成两条蜿蜒的光带。
吴仁小心翼翼地撩起绣金车帘,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小主,
“王爷请看——”
他的声音忽然发紧,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那就是薛大姑娘。”
暮色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光。
她正从钱庄出来,站在台阶上微微侧身,吩咐着身后跟着的掌柜什么。
月白绫袄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衬得整个人像一株静静开在黄昏里的白玉兰。
她微微偏着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颈间那串翡翠璎珞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一颗一颗,碧莹莹的,像落在雪地上的春水。
忠顺王肥胖的身子猛地前倾。
车窗框住了这样一幅画面——
少女银盆脸儿,黛眉如羽,淡淡扫过,不浓不艳。
唇不点而朱,是那种天生的、浅浅的绯色,比涂了胭脂还要好看几分。
泛着柔光的衣裙之下,隐约能看出丰肌玉骨的身段,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可最妙的,是那通身的气度。
既不是深闺小姐那种怯生生的矜持,也不是市井妇人那种粗粝的泼辣。
她站在暮色里,吩咐着掌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稳重。
那是见过世面的女子才有的气度,是从小在银堆里打滚、又经历过风浪的人,才能养出来的。
王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是个妙人儿呀!
他望着那张在暮色里愈发显得柔美的脸,望着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望着她微微颔首时鬓边那支白玉簪映出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是银子。
是别的什么。
活像一朵半开的牡丹——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