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道光。
那光像是嗅到血腥的豺狼,贪婪、兴奋,还有一丝迫不及待的狰狞。
“说得是!”
他一掌拍在扶手上,那镶着玛瑙的扳指震得叮当响。
“把会下金蛋的母鸡直接抱回来,岂不天天生金蛋!”
窗外,几只寒鸦惊起,扑棱棱掠过暮色沉沉的王府,投下凌乱的影子。
赵王爷来了兴趣。
他稍稍坐直了那肥胖的身躯,手肘撑在扶手上,向前探着身子。
镶着玛瑙的扳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叩着,发出闷闷的响声。
“嗯——”他拖长了调子,眯起眼,“你细细说说,这薛家什么情况?”
吴仁立即躬身,如数家珍。
“薛家祖上乃紫薇舍人,虽非权贵,却是世袭皇商。到这一辈,虽说家道中落,根基还在。这薛宝钗乃闺中娇客,秀外慧中,据说生得端方雅致,行事周全稳重,在京城女眷中颇有贤名。”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王爷的脸色。
“其父早逝,如今与寡母支撑家业。家里还有个兄长,不成器,早几年就死了。如今薛家,就剩她们母女俩。”
赵王爷听着,眼里那道光越来越亮。
吴仁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
“最妙的是——贾王两家败落后,薛家如今在京城可谓无依无靠。贾府抄了,王家散了,她们母女俩守着那几间铺子,就像……”
王爷粗短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他想起当年薛家老太爷在户部行走时,确实是个能点石成金的人物。
那时候薛家还没败落,老太爷往户部大堂一站,那些难缠的账目便条条理顺。
先帝曾当着满朝文武夸过,说薛家是“国库的钱袋子”。
若这姑娘真继承了祖辈的经商天赋……
“备车!”
王爷猛地起身,那肥硕的身躯从躺椅上弹起来,蟒袍下摆扫翻了脚凳。
脚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紫檀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王倒要亲眼瞧瞧,这是棵什么摇钱树。”
鎏金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暮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