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之见状轻笑,轻蔑一笑,“不信?你不妨细细回想,当年画舫上还有什么大人物值得尚书与知州亲自作陪?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为何那位大人物始终不见现身?那是因为,画舫上的大人物就是堂堂三皇子啊!璟就在画舫上,他亲眼看见我杀了张大人,是他命苏英捉了你的姐妹来顶罪,也是他救我出教坊司,送我入宫,让我成为他安插在老皇帝身边的一枚眼线!”
“白玉章,你一心要为亲人报仇,不惜豁出性命,以身入局,可知你真正的仇人,日日伴在你身边,对你嘘寒问暖,你还为他冲锋陷阵,对付阉党,助他登上九五至尊的宝座哈哈哈哈哈... ...白玉章!说到底,你才是他手里的刀!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李蕴之看着白玉章骤然苍白的脸,只觉心中郁气一扫而空,痛快至极。她笑着,一字一句,如最恶毒的诅咒。
“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话音未落,李蕴之转身间抽出藏在枕下的匕首。摘星与揽月如一阵风似的挡在白玉章面前,正欲擒拿夺刃,岂料李蕴之手腕一转,毫不犹豫将那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白玉章死死盯着那滩迅速扩大的血色,怔愣一瞬便朝外面走去,面上冷静,但脚步却愈发快疾。摘星和揽月心头一紧,立刻追了上去。
李蕴之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微微抽搐。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她艰难地抬起手,凑到唇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吹出微弱哨声。随后手臂垂落,便彻底断了生息。
窗边笼中,那只雀鸟听得哨声,即刻扑棱着翅膀,敏捷地飞出鸟笼,迅速消失在重重宫墙之外。
宫道漫长。
白玉章步履如风,宽大的袖摆猎猎作响。沿途遇上的内侍宫人远远瞧见,皆认得这位地位尊崇的玉蘅神女,且神女又与大瑨新主关系匪浅,无一敢上前阻拦询问,纷纷垂首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