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章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而且,他也默许了我的作为,否则我又如何能轻易近了你的身?”
“不可能!你骗我!”
李蕴之浑身剧颤,脸色灰败,突然赤着脚从床上下来,踉跄扑向白玉章。角落的摘星与揽月身形一动,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白玉章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插手。二女只得按下担忧,紧绷着身体站在原地。
李蕴之似是根本没注意到殿内还有别人,她用尽全力抓住白玉章的手臂,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实在可怜,“他绝不会如此狠心!绝不会!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他怎么会...怎么可以默许你来杀我?!我不信!一定是你骗我!!”
在白玉章冰冷的目光中,李蕴之的嘶喊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呜咽,她拽着白玉章手臂的力道一点点松懈,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流满面。
半晌,李蕴之忽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大,充满了癫狂的意味,笑到最后,却染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哈哈哈哈哈... ...白玉章...白玉章啊哈哈哈...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了我,就大仇得报了?你可知...你可知当年究竟是谁救了我?画舫上那些官员又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审也不审,就匆匆给你的姐妹定罪?”
她不等白玉章回答,仿佛终于抓住了能刺穿对方心防的利刃,迫不及待地说下去,眼中尽是报复般的快意。
“苏英一定告诉你,是先太子对我一往情深,忧心我的处境,所以才不惜冒险,派苏英来救我,对么?可笑!简直天大的可笑!李家抄没之时,南宫玦已病入膏肓,我被送去教坊司之前,南宫玦神志昏沉,连粥药都需人灌服,他自身都难保,岂还有余力救我?”
眼看着白玉章面色微变,李蕴之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扶着床沿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来,脸上的畅快几乎要溢出来,“你猜的不错,就是璟啊!他为了避免引起常顺德的疑心,特地找了先太子的心腹太监苏英来做这件事。先太子本就与我青梅竹马,只差一步,我就会嫁入东宫,由苏英出面相救,一切顺理成章,常顺德那个老狐狸自然不会怀疑到璟的头上!”
角落的摘星与揽月震惊地互看一眼,又忧心忡忡地看向白姑娘。出乎意料地,白玉章听闻此言,最初的震动过后,反而彻底冷静下来,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一双眸子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