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南宫璟手腕一翻,那柄折扇在他指间灵巧地展开,玉蚕丝的扇面在幽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南宫璟唇边重新勾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凤眸中的锋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姑娘这话...倒是有几分真。”
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试探。
“关于姑娘的身份,本殿下能帮你一次,却未必次次及时,不如...本殿下为姑娘永绝后患?”
白玉章看向南宫璟,只觉寒意自脚底升起,饶是炎炎夏日也出了一层冷汗,“不必劳烦殿下,真刘泠早已是一捧黄土。”
她的目光投向车厢角落,声音变得遥远而空茫,像是从尘封的深处将记忆艰难拖出,“去年夏日,民女遇上一位昏倒在大雨中的女子,她当时浑身滚烫,只剩一口气吊着。我背着她去寻郎中,可郎中说她沉疴已久,肺腑俱劳,无力回天... ...”
白玉章自怀中取出那对银锁片,摊开在掌心。
“她烧得迷糊,只断断续续地说她叫刘泠,进京是为投奔将军府。她说她哥哥刘鹏曾提起谢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她哥哥战死沙场,朝廷发下的抚恤竟只有薄薄一吊钱,连给她治病的汤药钱都不够!她只能拖着病体,一路乞讨来到京城,想求将军为她哥哥做主。”
南宫璟脸上的玩味之色渐渐敛去,静静听着白玉章叙述那段过往。
“她咽气前,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给了我,包括这对贴身藏着的银锁片。她说她恨,恨这世道不公,恨英雄之名如此轻贱!”
白玉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凝的坚冰。
“她求我替她哥哥讨个说法,要那位...他哥哥至死敬仰的大英雄,亲自为刘鹏上一炷香。”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长久的寂静。
南宫璟看向她,此女入将军府不过第二日,谢远洲已着手调查抚恤金一事,更不顾九千岁颜面,惩治一批贪官污吏。后又听闻城郊建起庇护所,专门收容牺牲将士遗属。
想来,她做的远比她承诺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