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爬至中天。
白玉章边走边在心中掐算着时辰,这一路上别说鹿,连鹿蹄印都未曾发现半分。空手而归怕是不好搪塞,白玉章扭头看向旁边一处泥泞洼地,狠狠滚了几圈,再起身时,浑身沾着泥浆,头发上还挂着几片腐叶,可怜又狼狈。
似乎觉得不够逼真,白玉章捡起一块稍微锋利些的石头,在裤腿上用力划出一条破口,又挽起袖子,把心一横,瞄着粗粝的树皮作势要蹭破手臂。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林间的闷热,几乎擦着她的额发呼啸而过,深深钉入瞄准的这棵树上,箭尾兀自嗡鸣震颤!
白玉章迅速侧身躲向另一棵树后,袖中匕首滑入掌心,锐利的目光寻向箭矢来处。
只见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古槐上,一人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枝繁叶茂之中。绯色锦袍在浓绿间刺目流淌,手中把玩着一张精巧的紫杉木角弓,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似笑非笑,正居高临下睨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姑娘这身行头,好生别致。”
白玉章暗骂一声阴魂不散,面上却迅速堆起茫然无措的神情,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些,“这、这位公子可是认错了人?小的是谢将军麾下...可不是什么姑娘...小的方才在林子里遇见了狼群!险些葬身狼腹!这身上的血还在呢!”
一边说,一边低头扯了扯染血的袖子,仿佛真的被那莫须有的狼群吓破了胆。
闻言,南宫璟唇角的笑意更深,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角弓,如同在逗弄一只落入掌中的雀鸟,“姑娘编的故事,还是一如既往...精彩绝伦,可惜啊,本殿下方才恰好在那棵树上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