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楼。
雅间内,珠帘半卷,漏进几缕微凉夜风,瑞脑香氤氲,案上玉盘珍馐,金樽美酒,令人食指大动。
元猗玉指执壶,赤金点翠步摇纹丝不动,琥珀色的酒液倾入谢远洲面前杯中,又贴心命人为刘泠奉上一盏碧螺春。
“昨日之事当真凶险,甫一听闻,我这心都要碎了。”说话间,元猗抬手轻轻落在刘泠微凉的手背上,她微微倾身,眼波流转,却是投向谢远洲,“远洲哥哥,泠妹妹身上有伤,不宜饮酒。今日这杯压惊酒,只能由你这个做兄长的代她满饮,才算全了我的一片悬心。”
谢远洲目光掠过元猗搭在刘泠手背上的手,又见刘泠似有赧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额角,随即她端起茶杯小口啜饮,颈间缠绕的纯白棉布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也不知那伤口是否还疼着... ...
“远洲哥哥?”元猗面上并无被忽视的不满,只举着酒杯催促。
谢远洲匆匆回神,敛去眼底忧色,饮下杯中酒。元猗暗自舒了口气,眼神较平日更添几分柔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此酒名为‘醉春风’,乃揽月楼一绝,窖藏十年方得此醇厚,远洲哥哥觉得可还入得了口?”
“猗儿有心了。”谢远洲放下酒杯,声音沉稳如常,“如今世道不太平,往后泠儿在府中还需你多费心看顾,莫让她再受无妄之灾。”
元猗浅笑应是,又为谢远洲斟满酒杯,“远洲哥哥放心,我亦对泠妹妹一见如故,自当上心。”
宴席过半,元猗已然微醺,她捏着青玉杯,心中焦灼。那酒...远洲哥哥分明已饮下数杯,为何不见半分迷乱?
元猗抚向袖中藏着的药粉,正犹豫是否再添些药量,雅间的门突然被叩响,陈酒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将军,加急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