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重重踏在泥泞的江岸上,三千人的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犹如实质般压向江面,竟然逼得翻涌的江水都为之一滞。
马背旁,那位身穿儒衫的老儒生眉头紧锁,望着那艘犹如鬼门关般的黑色巨舰,忍不住低声劝道:
“二郡主,这广陵江上煞气太重,怨气冲天!那人的手段老朽也看到了,一拳击碎天人壁垒,手段残暴至极。此等凶人,不可轻见啊。不如让钦天监的人先去交涉……”
徐渭熊连看都没看那老儒生一眼,目光始终死死锁在纪元的那个方向,语气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兄长在他手里。”
老儒生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苦口婆心:
“老朽明白郡主救兄心切。可广陵江这一战,他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陆地神仙在他面前都要跪下,尸仙都被他打成了齑粉。二郡主此番带着我们前来,无异于羊入虎口啊!若他翻脸,三千白马义从也保不住您。”
徐渭熊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猩红的江水,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腰间的古剑剑柄,指节用力到泛白。
“虎口,也要入。”
她的声音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决绝。
“北凉,可以少一个上阴学宫的徐渭熊。”
“但北凉的三十万铁骑,不能少一个姓徐的世子。徐丰年,必须活着回去。”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三千白马义从,无声地低下头颅,将手按在了北凉刀的刀柄上。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死志。
江风越发凄厉,将那件灰色大氅高高卷起,猎猎作响。
徐渭熊翻身下马,没有带一兵一卒,孤身一人,亲自走向了停靠在渡边的一叶扁舟。
扁舟破浪,向着江心旗舰而去。
她站立船头,走得很慢,也很稳。
那破开血色江水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一盘死局中,硬生生踩出的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