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遥指凉亭中那盘碎裂的棋局,“今日召你等前来,正是为了一雪前耻,让那些自诩天下无敌的北凉铁骑,尝尝我北府长槊的锋芒。”
谢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王爷的意思是,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知我者,谢将军也。”
纪元拿起方才震碎棋子前捏着的一颗白子,信手在空中比划,仿佛天地就是他的沙盘。
“徐骁老谋深算,北风城、雁门关皆是坚城,他不会啃硬骨头。他的毒牙,必然对准了‘云中’——我北境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命脉。”
谢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王爷明见!末将愿率北府雄兵,提前奔赴云中设伏!待徐骁一头撞进我等布下的天罗地网,便叫他有来无回!”
“好!”
纪元赞许颔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一道道无形的气劲勾勒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你亲率一万精锐,换上流民服饰,沿渭水西进,潜伏于云中城西南的伏龙山,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等待致命一击。”
“余下两万大军,交由你副将刘牢之统帅,他将作为一张大网,接应后续转运粮草的队伍,并随时准备截断敌军退路。记住,全程务必隐秘,如鬼魅行军,不得暴露分毫。”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王会安排人,在三日内将云中粮草尽数转移,留给徐骁的,只会是一座盛满死亡的空城。”
“末将遵令!”
谢玄单膝跪地,声如金石,“此战,定不辱主公之托!”
说罢,他霍然起身,转身的瞬间,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三万北府兵宛如一体,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道墨色洪流,融入王府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雨衡看着这支来去如风的军队,心中震撼无以复加:“王爷未出府门半步,便已布下倾覆北凉的天罗地网,此等经天纬地之才,妾身闻所未闻。”
纪元重新坐回棋桌前,将那颗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唯一的空处——天元。
“棋局,才刚刚开始。徐骁以为他是执棋者,殊不知,在本王的棋盘上,他早已是一枚注定被献祭的弃子。”
话音刚落,未过申时,棋墅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清脆声响与女子裙裾拂动的微风。
“王爷!北境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此弈棋!”
一道英气勃勃的女声传来,平阳公主一身赤色软甲未卸,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在她身后,王思慕莲步轻移,姿态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