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酎酒

长安横门之外,渭水汤汤,与城门咫尺相依,满载粮秣货物的车马络绎不绝,辚辚车声与马蹄踏地声,卷起漫天尘丝,此城门直接对接东市、西市两大核心市场。

商铺林立,商行、摊贩,客栈、酒肆密布,人流如织,喧嚣盈耳,平宴与哀章立在城门下,望着往来车马。

不多时,一头毛驴缓步悠悠而来,鼻间吐着粗气,两侧驮着沉重行囊,缓缓踏入长安城。

驴背上坐着刘歆,面容沧桑,衣袍沾满风沙,早已不是当年清凉殿上怒怼儒林、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这些年他辗转沉浮,先任五原太守,再迁河内太守,后调涿郡,三任郡太守。

此刻望着长安繁华,刘歆心中百感交集,终究是回来了,当年那份经世抱负,半点未改。

“刘子骏,许久未见。”平宴与哀章相视一笑,轻声唤道。

刘歆闻声翻身下驴,快步上前,望着二人亦露出久违笑意:“许久未见,二位别来无恙。”

三人寻了一间酒肆落座,美酒斟满,杯盏相碰间,各自诉说这些年的颠沛与境遇。

几杯酒下肚,刘歆面色微红,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惋惜:“这些年巨君在朝中饱受排挤,归了封国便郁郁不得志,竟还得了疯癫之症,真是天妒贤良啊。”

哀章拿起壶酒,倒了一杯酒,轻轻的摇晃,意味深长的说道:,刘子骏你和新都侯相交多少年,他岂是那么容易放弃之人。

朝中局势向来复杂,陛下素来善用制衡之术,即便新都侯此刻归朝,也难逃各方势力针对掣肘,倒不如安守封国,静观时局变化。平宴摩挲着案沿,缓缓分析,条理分明。

刘歆听到两人的这番话,不由的暗自的惊心,王莽的一举一动,都隐藏着很大的深意,这个老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三人促膝长谈,不觉时光流逝,直至夕阳西沉,酒肆灯笼次第亮起,街市渐次染上暮色。

刘歆饮尽杯中残酒,起身拱手:“天色已晚,改日再叙。”

平宴按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子骏且记住,长安城里的风,从来不是往一个方向吹的,已经回来可有站住脚跟,观察形势。

刘歆凝重的点了点头,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夜色渐浓,刘府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庭院中错落的廊庑。

府门口,一名身着儒袍的少年郎负手而立,面容文秀,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已在此等候多时,

望见父亲牵着毛驴穿过灯火通明的街市走来?

刘棻连忙上前接过缰绳,语气中带着关切:“父亲一路奔波劳累,为何归来这般晚?快些歇息才是。”

刘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嗓音带着几分酒意的沙哑:“途中偶遇老友,多聊了几句。

父子二人进入府中,穿过庭院,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光影斑驳。

刘棻注意到父亲眉宇间的凝重,轻声问道:可是朝中又有变故?

刘歆在廊下驻足,摇了摇头,转而问刘棻:,你随扬雄在天禄阁治学,近来进展如何?

刘棻恭敬答道:“孩儿随杨师研读《太玄经》,兼习诸家经学与文字训诂之学,不敢有丝毫懈怠……。”

刘歆凝神细听,眼中渐露欣慰之色。刘棻天资聪慧,勤勉好学,自家经学衣钵总算有了传人。

他此番自外归来,下定决心,要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实现胸中经世抱负,纵使粉身碎骨,亦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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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皓月高挂,闪闪发光,清辉月光照射在麒麟殿的飞檐上,与廊下悬挂的宫灯暖光交织,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殿内四周围,编钟、石磬、建鼓、鼗鼓、笙、竽次第陈列,各式乐器错落有致。

乐师们轻敲编钟调试音准,清脆鸣声穿透殿宇,与零星散落的乐器试音声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