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夫躬的封国为宜陵侯,封邑隶属南阳郡,大致地处河南境内,食邑千户。
封地此刻满目荒凉,衰草连天,不见半点侯国气象。
落日熔金,天际晕开一片沉郁的橘红,马蹄踏过枯荒的土地,扬起漫天黄尘,
高公子领着一众青衣,快马加鞭疾驰而至,直至日头西垂、暮色四合。
高公子牵住马绳,马儿顿时急速停止,望向喘着气众人说道:,休息到深夜,然后再潜入息夫躬寄居的丘亭,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要惊动任何人。
众人纷纷点头,随后下了马,扎营休息。
息夫躬免官遣归封国,没有房屋宅院,也只能寄居丘亭。窃贼认为侯家富裕,经常在夜间去守候窥探。
丘亭兼具驿传歇宿、治安警戒、设亭长、亭卒值守,这些亭舍遍布乡野,时常出现荒废,无吏卒驻守、处于空置状态,是旅人临时歇脚的去处。
丘亭内,空无一人,杂草丛生,只见到野烟屡屡上升,母亲圣和妻子充汉,点燃柴火,煮着饭。
后院内的息夫躬,披头散发,俨然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面向北斗,手持匕首或招或指,嘴里念叨着各种咒语,企图驱除执行夜间到访窃贼。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闪入院中,乃是河内郡掾吏贾惠,快步上前,神色惶急,低声道:“朝廷的人明日便至,你我皆要被押往洛阳狱严加审问,先行告辞,寻地避难,望自求多福。”
息夫躬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痛恨的说道:,只不过是担心家中有窃贼,才会向你请教驱除这些人的方法,并无他意,是朝廷中的那些人陷害说我诅咒皇帝,才落得这般下场!
贾惠随后鞠了一躬告辞,退了出去,逃之夭夭。
息夫躬望着这满目荒凉的绝境,想起昔日在长安朝堂的风光,再看如今寄身荒亭、朝不保夕的境地,又遭人构陷,悲愤郁结于心。
他猛地掷去手中匕首,仰首望向沉沉夜空,放声长歌,悲歌穿破暮色,凄厉苍凉:,
玄云泱郁将安归兮,鹰隼横厉鸾徘徊兮。
矰若浮猋动则机兮,藂棘栈栈曷可栖兮。
发忠忘身自绕罔兮,寃颈折翼庸得往兮。
涕泣兮萑兰,心结愲兮伤肝。
虹蜺曜兮日微,孽杳冥兮未开。
痛入天兮呜呼,冤际绝兮谁语?
仰天光兮自列,招上帝兮我察。
秋风为我唫,浮云为我阴。
嗟若是兮欲何留,抚神龙兮揽其须。
游旷迥兮反亡期,雄失据兮世我思。
唱完之后,息夫躬仰天狂笑,笑声在荒凉的丘亭中回荡,惊起几只夜鸦,踉跄着后退几步,枯瘦的手指插入乱发,
煮饭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他投在土墙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